神称其无私的爱

是我期待又矛盾的梦
抓住却不能拥抱的风

【翻译】梵蒂冈奇迹调查官 天使与恶魔的游戏——Fandango

2.5次元徘徊记@のぶ充:

已全部翻译完毕。


由于这个短篇是第二卷《梵蒂冈奇迹调查官 撒旦的裁判》的前日谈,因此请在读完小说第二卷、或者动画播放第8话之后再阅读。






バチカン奇跡調査官 天使と悪魔のゲーム


角川ホラー文庫 


2012年12月25日发售




Fandango






红衣的圣诞老人四处分发着糖果。


彼得潘在空中飞翔,婷科贝尔熠熠生辉。


海盗们战意正酣。


霓虹的涡旋令我头晕目眩,但唯有那个身影,即使淹没在人群中我也一眼就能看清。


是他。那个一直纠缠着我的,令人不快的面罩男。


我们持续到昨天的欢乐,以及所有一切都被夺走。因为他全部陷入疯狂。


黑色燕尾服。


长斗篷。


以及将面部三分之二隐藏的面罩。


但我知道。


他真正的模样。


那是一张难以置信的脸。


从黑暗中爬出的怪物的脸。


因此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枪,扣下了扳机。


于是我的耳中如同被放置了扩音器,响彻着人们的惨叫声。




杀人犯!


杀人犯!




喧嚣自四面八方传来。


男人倒在我的脚下,血从他的头和耳朵流出。


可恨的乔纳森,你又想骗我?


我粗暴地剥下他的面罩。


可是,在假面之下出现的却不是我预想中的那张脸。


为什么?


我的头脑愈加混乱。


“弗雷迪!”


我朝嘶哑的叫声传来的方向看去,一个男人面色铁青地站在那里。


指着我的脸,喊着。


“是他!我认识他!昨天跟弗雷迪说穿着这身衣服在拉斯维加斯走走就给两百块钱的人!”


我愕然。


啊,是他。


我又掉进了他的陷阱。




1




到昨天为止我们都很顺利。


昨天是平安夜。


绚烂的世界都在我掌握的之中,我与同伴们尽情狂欢。


我名叫乔纳森·威尔森。


同伴是马卡斯和班。


我们将这次的工作命名为“费加罗计划”。


这个名字来源于歌剧《费加罗的婚礼》,剧中人设下圈套将贵族捉摸一番。


舞台是拉斯维加斯。


拉斯维加斯。


一座不夜城。


这座城市比白昼更加炫目的夜晚,就如同色彩缤纷的宝石箱。


绿色、金色、红色、黄色、蓝色。


霓虹灯的洪水,象征着这里无尽的财富。


造型奇特的高级酒店鳞次节比,充满活力的音乐刺激着耳膜。


酒店前进行着免费的演出。


以巨大的船只为舞台,海盗们在上演杂技秀。


从酒店顶层俯冲而下的彼得潘。


喷出火焰的山和随着节奏变换形态的巨大喷泉。


圣诞老人背着巨大的袋子,四处为孩子们分发糖果。


云霄飞车在楼宇之间回旋,镭射光线在夜空的幕布上随意描绘出图样。


一线明星的演唱会和音乐剧,购物中心和最高级餐厅。


各种娱乐充盈着这座城市。豪华的童话王国。


这里聚集着来自世界各地头脑发热的有钱人,是赌博的圣地。


怀揣金卡黑卡的人们,每晚流连赌场。


在这样的舞台上,我们的联合行动开始了。


首先入住历史悠久的赌场酒店的套房,装作大客户的样子,得到VIP ROOM的邀请函。


赌场除了有为普通客人提供的自助赌博机、扑克游戏、轮盘赌的场地之外,还有可以享受赔率超高的赌博的特别房间存在。


我们的猎物就是出入其中的客人。


话虽这么说,实际出动的是马卡斯和班。


我的外表太引人注目,很容易被人记住。样貌平凡的他们更适合这项工作。


马卡斯是个手巧的男人,自己制作了超小型的信用卡盗取器。只要距离缩小到20cm以内,就可以瞬间读取对方的信用卡信息,性能非常高。


马卡斯和班带着它去特别房间,无论胜负都只玩一局。


扑克是最好的选择。


与相邻客人的距离最适合盗取信用卡。


只要找到座位坐下,无需任何可疑动作,就能轻而易举得到有钱人的信用卡信息。


输掉了就遗憾地叹口气,做出自己这种只有几个小钱的人玩不起这个的气馁表情离开就好。


如果赢了,就做出这样就足够了的表情出去。


这是在拉斯维加斯司空见惯的事。


同时,我在房间里,解析传送到电脑中的信用卡信息,向虚设的公司转账五百美元。


转入的账户是个名字很像赌场的皮包公司,当然是我设立的。


五百美元对于有钱人来说,根本不会记得自己在哪里花过。


加上账户名字是赌场,就更不会起疑。


不盗取大额资金是有原因的。


从一个人身上盗取大量钱财,被人发觉犯罪暴露的危险性会增加。在暴露之前得到的金额也会被追查出来。


因此用薄利多销的方式,将风险降到最低。


这是最聪明的方法。


实际上,在拉斯维加斯仅仅一个月,我们的皮包公司的账户里已经存了一亿美金。


我们为了庆祝“费加罗计划”的成功,举办了派对。


叫了十个最辣的应召女郎,用高级香槟注满浴缸,三人一起嗑药。


俯瞰着夜景,全裸的美女侍奉在侧,大量的美酒随意畅饮,我们仿佛成为了童话王国的国王,纵情狂欢。




二十五日傍晚事态发生了巨变。


沉浸在高度兴奋中的马卡斯说,要用到手的钱买些纪念品。


马卡斯先外出,我和班留在房间里利用黑客手段监视警察和FBI的动向。马卡斯回来之后再换班出去,最后一个是我。


我侧目审视着喧闹的街道,畅想今后要玩点什么游戏,不禁露出笑容。


带着愉快地心情来到特产店,我买了印着“LOVE LASVEGAS”字样的蠢衬衫和高级红酒。


回到房间后,坐在电脑前的马卡斯回头说。


“你已经办完事了?我按照你说的,向指定账户转完账了。”


我不能理解他的话的意思,皱起眉头。


“诶?你说什么?”


“你说账户被盯上了,让我把钱转移到其他账户去啊?”


“我不记得我说过这些话。”


在房间的角落里抱臂而立的班,对我怒目而视。


“你傻了吗?刚才、十分钟之前,不是你回到房间,命令马卡斯转移资金的吗。”


他是认真的。


我心中封印着的记忆一下复苏。


并且觉悟到最糟的情况已经发生了。


“——那不是我。”


我咬着嘴唇,简短回答。


“不是吧?别开这种玩笑……”


马卡斯神情迷茫,皮笑肉不笑地说。


“喂,你在说什么?那个人不是你还能是谁。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班的眼神中漂浮着疑惑。


大家的交谈戛然而止,房间里响起快节奏的Fandango舞曲。马卡斯紧盯着陷入沉默的我,仿佛要把我盯穿。


班的眼中也泛起杀气。


如果不能马上向他们解释清楚,修罗场就在眼前了。


啊。


可是即使向他们说出真相,他们能够理解么。


我从干涩的喉咙中挤出嘶哑的声音。


“有个跟我很像的人,像影子一样纠缠着我,把我的人生搞得乱七八糟。我一直被他诅咒着。这次一定也是他……”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班突然给我右脸一个耳光。


“别胡扯!这种话谁会信啊!你是舍不得把赚到的钱分给我们,想要独占吧!”


我摇晃着,倒在沙发上。


背后传来班急促的呼吸和拳头的声音。


“居然敢骗我!背叛绝对不允许!”


马卡斯非常兴奋。


没有办法,我采取了应有的行动。


从胸前的口袋里拿出手枪,抵住沙发靠垫,在回身的一刹那扣下扳机。


纯白的羽毛飞舞,响起空洞的枪声。


马卡斯和班仿佛动作慢放一样倒在了地上,不动了。


我舒了一口气。


没时间跟你们磨蹭。


酒店的警备员们马上就会发觉到异常。


我不顾一切地逃出酒店,混入人潮涌动的拉斯维加斯脱衣舞场。


在飘荡着光芒的洪水中,红衣的圣诞老人在四处发放糖果。


海盗们在战斗。


火山在喷发。


霓虹的涡旋令我头晕目眩,但唯有那个身影,即使淹没在人群中我也一眼就能看清。


是他。那个一直纠缠着我的,令人不快的面罩男。




2




打算如何逃去哪里呢……。


我没有明确的记忆。


恐怖与焦躁交织,我的大脑濒临短路。


呼吸急浅,心跳剧烈。


打起十二分精神,遵从躲避危险的本能的声音,我一心一意地逃亡。


逃走、隐藏、再逃走。盗窃数辆摩托和汽车,不断更换交通工具,沿着高速公路全速行驶。


当我再次回过神来,已经操纵着方向盘行驶在通往宾夕法尼亚州的路上。


多么的讽刺啊。


我在无意识中,不由自主地逃向了被我舍弃的故乡、那个令人厌烦的母亲的身边。


如果我还保持一点理智,都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但是现在可靠的地方也只有那里,如果是溺爱我的母亲,一定能将我妥善地匿藏起来。


车灯照亮行进的道路,天上飘起了雪花。


打开广播想听听新闻,传来轻快的圣诞歌曲。


犯下那么夸张的案件,却没有播放关于凶恶逃犯的临时新闻,真是奇怪。


车内仿佛被隔绝在世界之外,我毛骨悚然。


我怀着焦虑的心情,将雨刷设为最高速。


沿着高速公路时而会出现装饰着圣诞节颜色的彩灯的汽车旅馆和加油站。


自餐厅窗户泻出橙色的灯光,还能看到其中家族团圆的画面。


每个人都满足地度过这个夜晚,只有我变成悲惨的逃犯,我不禁为自己叹息。


对了。


最初让我陷入这种境地的事件,也是发生在圣诞节。




我不懂家庭的温暖。


我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我是个私生子。


母亲是个美人,对我十分溺爱,但这种溺爱太过异常,她总是像个疯狂的信徒一样对待我。


自我懂事起,无论我提出多么任性的要求,她都会全部满足。


不管是好是坏,总之一切随我心意。


母亲绝对不会叱责我,而是反复对我说,“你是全世界最优秀的人类,因此你做的事情不会错。”


我感觉母亲大概有什么精神疾病吧。


缺乏人类的感情、神经质、欠缺伦理观念。


此外,她还是个资产家。


由于被这样的母亲抚养长大,我理所当然地成为了一个任性妄为、反复无常、善恶不分又骄傲自大的人。


不过实际上,我拥有会让任何人回首观望的美丽容貌,不用努力也能保持成绩名列前茅。各种运动都能轻松掌握,金钱方面也很充裕。


无论我如何冷淡,周围的女性依然都对我言听计从。


这样的少年会轻视社会也是自然。


我有很多拼命讨好我的小弟。


他们总是阿谀奉承,被我所支配。




在初中最后的一学年,转学来了一个我看不惯的家伙。


温柔、谦逊、认真,是个典型的优等生。


还说自己将来要成为神父。


我对这种人,从小就非常反感。


而且他跟我同名,都叫乔纳森,这更让我厌恶。


因此我策划一番,邀请他参加那年的圣诞节派对。


母亲每年都会将家里的大客厅布置成派对会场,招待我的小弟们。


今年我事先对他们下达了指示。


“好好教训一通那个伪善者乔纳森”


派对一开始的流程与每年相同。


播放圣诞歌曲,在巨大的圣诞树周围交换礼物。


然后移动到长桌,上面摆放着令大家惊讶的豪华菜色。


看着五颜六色的冷盘和火鸡,小弟们欢呼起来。


期待着接下来的发展,我的心情也十分舒畅。


我把眯着眼睛看着我们的母亲叫到面前,命令道,“我想跟朋友们玩,你们都出去”。


我一向都这样对母亲发号施令。


母亲点点头,带着佣人一起离开了。


赶走了碍事的人,我向小弟们使了个颜色。


于是,有人关掉了房间里的灯。


“诶?”


黑暗中响起乔纳森惊讶的声音。


之后有人拉倒了乔纳森坐着的椅子。


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我将音乐声开到最大。


收到这个暗号,所有人一起朝乔纳森扑去。


开始了拳打脚踢的私刑。。


我也踢了他十几脚。


听到他几声惨叫,实在是非常愉快。


终于心满意足,我重新打开了灯,乔纳森浑身是血倒在地上。


衣服和脸上都是脚印,鲜血从耳朵流到脸颊。


嘴唇撕裂,鼻子扭曲成奇怪的形状。


四肢无力地垂在地上。


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




“喂……这家伙、不会是……”


“死了吧?谁来叫他起来?”


“不行,叫不醒!”


“有气么?看看他还有气么?”


“没有呼吸”


“心脏呢?”


“……心跳停止了……”




大家面露难色看着我。


但是,我毫不慌张。


按下桌子上的呼叫铃。


过了一会母亲出现了,她神色淡然地问“发生了什么事?”


“大家一起玩摔跤玩大了,好像是死了。”


我回答。


“这可糟了。如果这种事故被公开,你的未来会有污点。妈妈来处理,今天发生的事情谁也不要说出去。”


母亲面无表情地环视了我的友人们。


感受到奇妙的压力,大家都无言地点头。


母亲拖来巨大的睡袋。


将尸体放进睡袋里,我的友人们帮忙将它搬到卡车上,车子便开走了。


这种仿佛天生犯罪者的手法,的确很有我母亲的风范。


但是,问题并没有就此结束。


乔纳森的失踪很快在附近传开,警察也出动了。


母亲安排我逃离美国。


“最近附近的治安不好,想让我儿子到安全的学校读书”她用这样的理由,让我转学到了英国的名门寄宿学校。


很少有学生中途转入这所贵族寄宿学校,但母亲巧妙地找到了门路。


我无忧无虑的美国生活就此结束,开始了阴郁而充满制约的生活。




我最终到达的目的地,是耸立在雾气皑皑的森林中,伊丽莎白式的巨大建筑物。


古色苍然的景致十分梦幻,骨节突起的古树之间,仿佛现在就会出现游吟诗人,吟唱起王国昔日的故事。


全年不会散去的雾气,令空气又冷又湿,森林产生的阴影愈发深重。


仿佛在阴暗的梦中敲响的早钟和晚钟,散布着阴沉倦怠的余韵,盘踞在校舍之中。


校舍周围遍布高墙,学生们每周只被许可外出两次。


除此之外,就如同被关押在这座豪华但古老的建筑物中的犯人一般。


学生们从早饭时起到晚饭时为止,都必须穿着死板的燕尾服,打着令人窒息的领带。


作为特待生,我还要在此之上穿着黑色的斗篷。


校长是圣公会的司祭,每周日早晨是我们齐聚礼拜堂祈祷的时间。


非常具有圣职者的风范,身着长袍,脸上一直带着温柔的微笑的男人,滔滔不绝地讲述神的时间。


这个时间对于我来说无聊腻歪。我时常陷入苦闷的白日梦之中。


平时上课按照能力分班,每班只有十名左右学生。


教室的窗户是尖形哥特风,墙壁和地板都是用古色古香的橡木制成。


与建筑物外表的壮丽相比,室内到处昏暗、狭窄,过低的天花板重压在头顶,空气中飘荡着霉味。


上课时如果稍有走神或者说了话,会被叫到讲台接受鞭打手掌的惩罚。


对于一直自由奔放地长大的我来说,这里的环境如同永远没有尽头的苦行,不禁怀疑那个母亲是为了矫正我才将我送来这里。我对母亲心生憎恶。


但是,考虑到自身安全,我也只能在那里老实呆到十八岁。


结果——


在规矩重重、单调的学生生活中,我学到的是,做了坏事一定要隐瞒。


最初由于环境变化剧烈,我也十分迷惑,但我悄悄培养自己的党羽,直到成为幕后的帝王开始作恶,并没有用掉多长时间。


之后我当然爱上这里的生活。


可以说我陶醉在向纯洁的环境投入毒素的背德和渗透罪恶的甘美之中。


不到一年时间,我不仅在容貌和成绩上出类拔萃,还成为在校内拥有支配力的领袖——集学生们的憧憬于一身的绝对的存在。


又过去半年,在某个星期日的弥撒上。


我得知有一位不合时宜转学生,来到了我所统治的王国。


认真古板的校长招手后,登上祭坛的人,如果用一个词来描述,只能说他是个“奇怪的青年”。


因为他的脸有三分之二都被白色的面罩覆盖。


失笑和耳语在学生之间如涟漪传播开来。


校长责难似的咳嗽了一声,环视台下。


“讥笑他人这种庸俗的行为是不可取的。”


等到嘈杂声平息下来,校长继续说。


“今天为大家介绍的转校生名叫乔纳森·威尔森,他是与我校十分相称的优秀学生。由于一年半之前卷入不幸的事故,脸上受了重伤,才不得不带上面罩。对了,我校已经有一位与他同名同姓的优秀学生。


校长说着,将目光投向我。


不祥的预感让我浑身发冷。


与我杀死的乔纳森同名。连姓也与我相同的人物出现了。


一年半之前发生事故也完全符合。


校长对我的不安毫不知情,安排转校生跟我入住同一栋宿舍,因为同名同姓,还要我好好照顾他。


不祥的预感应验了,他成为了对于我来说最碍眼的存在。


无论学习成绩还是运动方面,他都比我更优秀。


而且每逢发生小争吵,他都采取与我对立的态度和立场,委婉但彻底地否定我的观点。


虽然面对党羽我依然保持着高傲的态度,但内心如履薄冰。


在任何方面都与我对抗的他,是可能将我打倒的危险存在。


教唆党羽去找了几次麻烦,但他打架也未落下风。


对于在过去的人生中,一直比其他人优秀,总是目中无人的我来说,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威胁。


不屈从于我的领袖魅力,他的态度全部都是对我的反抗,这痛苦已经令我无法忍受。


无法集中精神听课,错误增加,成绩也落到第五名。


我的身心备受煎熬。


只要他在身边,我就是众人的笑柄。


只要看到他的身影,我的胸中就会涌起憎恶的漩涡。


我努力无视他的存在。但他却纠缠着我。并且以居高临下的态度对待我。


甚至用从容不迫的口气嘲弄我。


他与那个让我厌恶到想去杀死的乔纳森,简直一模一样。




果然他就是那个乔纳森吧?




这个悬念一直在我的脑中盘旋。


我想起了乔纳森耳中流出的鲜血和丑陋的死相。


想要剥开同学的白色面罩确认隐藏在下面的真相,却又恐惧知晓真相,我挣扎在夹缝之中。


就在这时,学生之间开始流传奇妙的谣言。


说我们两人是不是兄弟。


他的身高和发色,以及没有被面罩覆盖的眼睛的颜色,甚至声音都与我很相似。


还有人看到我们经常一同出入,说我们像兄弟一样要好。


我陷入混乱。


恶心到要呕吐了。


因为母亲没有讲过任何关于父亲的事情,我们真的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也不奇怪。


但我从没想过,要与人兄弟相称好好相处。


因为那只是我的赝品。


我在人生中一直都是王者,是唯一的胜者。


被与谁进行比较这件事本身,对于我来说就是无上的屈辱。


他再全面与我对立,将我打败,就更为屈辱了。


学生们一定都在背地里嘲笑我。


我无比想将纠缠着我的影子剥离,丢在地上践踏。


我知道要达成这个心愿,有一个方法。


只要将他丑陋的脸展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某天,我悄悄实行了计划。


在放学后的马球比赛中惨败给他的队伍,我烦躁得无法入睡。


深夜,我偷偷溜出房间,借助复杂交错的回廊的阴影,隐蔽着身形通过长长的走廊前往他的房间。


用事先准备好的万能钥匙,打开了他的房门。


踏入房间,听到他轻微的呼吸声。


在铺满白色的月光的床上,他带着面罩睡着。


听着他规律的呼吸声,我暗自窃笑。


拿好相机,蹑手蹑脚地走近他的床,我缓慢而慎重地,取下了他的面罩。


瞬间,我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是……他的脸?




那里出现的是我意料之外的东西。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丑陋的伤痕。


鼻子没有扭曲,也没有事故的伤疤。


并且,与我的脸相像得可怕。


可以说一般无二。


光滑洁白的皮肤,鹅蛋形的脸庞,装点着银色的头发。直挺的鼻梁,长长的睫毛,柔软的薄唇。超越中性、如同女性一般端正的容貌。


总是被人赞叹、称颂为至高的美貌的我自己的脸,此刻出现我的眼前。


我的手脚像打摆子一样发起抖,头脑刺痛麻木。


心跳如雷,宣告着荒谬绝伦的危机正在发生。


这时,他的眼睛啪地张开,捕捉到了我。


被他鲜艳的祖母绿色的瞳孔盯射,我浑身战栗。


我忍住了从喉咙涌上来的恐怖和无意义的惨叫,驱使不听使唤的双脚,拼命逃了出去。


仿佛在被不详的魔物追杀的食饵,我狂奔着。


奔跑、奔跑、翻过学校的围墙。


我再也没有回到学校。


从此,我又一次回归到任性妄为的放荡生活。




3




此后数月,我没有回家,而是住到了在伦敦的酒吧结识的应招女郎的住处。


不久之后类似的女人一个个地向我求爱,侍奉我,为我贡献一切。


我安慰自己,我果然是个特别的人类,挑选这些女人之中的上等货色,作为自己的棋子接受她们的供奉。


而我自己从早到晚都在酒吧里玩飞镖、台球、扑克牌,我意外地很喜欢荒度时光的日子。


某天,母亲突然来到酒吧迎接我。


母亲陶醉地拥抱了惊讶得瞪圆了眼睛的我,在我耳边说出咒术暗示一般的台词。


“你是全世界最优秀的人类。因此不能埋没在这样的地方。”


最终,我还是无法抗拒母亲对我的过度期待和狂热信仰。


因此在那个时候,我不能对母亲说出实话。


我离开学校的理由。


我已经不是第一了。


有比我更优秀的人存在……。


而且那个人跟我一模一样。


不知为何,我意识到这对于我们两人来说都是禁忌。


母亲也根本没有向我提出“为什么不上学了?”这种不解人情的问题。


向我展示了不知以何种方式搞到手的毕业证书之后,她说:“跟妈妈一起回家吧。”


我离开家乡相当长的时间,坊间对事件的关心早已降温。


虽然回到了令人怀念的家中,但享受过放荡生活的自由自在,在母亲偏执的保护下的生活,令我感到不快。


为了逃离母亲狭窄的子宫,我决定去离家很远的西海岸的著名大学就读。


轻而易举地通过了考试,我在海边的房子开始了一个人的生活。


清澈的天空映照着白墙和红顶,这是一栋有宽敞的BBQ露台的别墅。


因为母亲汇来很多钱,这里的生活非常舒适——不如说是放纵。


英国时代的不遇全部驱散,我享受着自由和恶作剧的刺激。


到底做了些什么呢?


逐一说出来就没完没了了,总之嗑药、恐吓、强奸、杀人全都玩过。


每到周末便在家中招待学友,怀柔对手,笼络无论男女的耿直人,我乐在其中。


有时他们起了争执,甚至发展到互相砍杀,也是一种愉快的余兴节目。


我的恶癖越来越多,然而认清我的真面目、斥责我的人一个都没有。


西海岸眩目的阳光和清爽的风,吹散了我心中阴郁的记忆。关于“他”的记忆和感情,渐渐淡泊,直至消失。


如此一来,我开始觉得在阴郁的英国发生的异样体验,或许是因被诅咒的森林中不祥迷雾而产生的幻觉。


而那些可恨的事件,现在似乎也能够有合理的说明了。


首先,由于不适应寄宿生活和严格的作息,我陷入极端的应激状态。


经过一年半的时间终于习惯了的时候,转校生的登场又扰乱了我平静的生活。


因此引起了精神性的恐慌发作,甚至出现了看到他的脸跟我长得一样的幻觉。


我将长脚杯中的酒倒入口中,一连串的记忆也从脑海中驱除干净。


悲剧已经成为了过去。


某一天,为了慰劳我的亲卫队,我在家里招待了十来个人,举行了派对。


这些渴望娱乐和刺激的小弟们,我已多次为他们准备了女人。


只要向女人搭话,她们就会黏上我。


对于我来说她们只是廉价的玩具,时而分给小弟们作为奖赏。


一边注视着夕阳,一边品尝着从附近的中国餐馆叫的外卖,大家用啤酒干杯,今晚的盛宴开幕了。


我在她们的啤酒里,混入了麻药。


一旦进入体内,就会发情、意识模糊,类似媚药的东西。


偶尔也有女人因为药效过强而死掉,这时只要妥善处理,将尸体丢弃到闹市区的小巷里,就会被认为只是个平常的事故,连新闻都不会报道了。


女人们互相并不认识,都是与我偶然相识,即使出现棘手的事态,只要推说“我喝多了不知道”,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夜深了,红酒和白兰地像白开水一样被消耗。


娇声随着音乐,在各处响起。


烂醉如泥的小弟们和不省人事的女人们在胡闹。


在窗外的天空泛起鱼肚白之前,小弟们轮流去抱女人们。


狂宴的尾声,大家都入睡的时候,我播放起中意的歌剧《费加罗的婚礼》,“看吧,神是多么的无力啊。恶行才美丽而震撼人心。”


在我也心情愉快地开始准备小睡一下的时候。


听到有人在咚咚敲门的声音。


钟表的指针指向七点。


并不是访客该来的时间。


莫非是昨晚开玩笑把谁关在了门外,我疑惑着打开大门。


一个男人,站在清晨微弱的阳光中。


与我同样的身形,穿着黑色燕尾服打着领带,披着黑色的斗篷。


银色的头发随风飘动。


脸上戴着那个面罩。


我战栗,全身的寒毛倒竖。


他抱住我的肩膀,轻声耳语道。


“呀,乔纳森·威尔森。你做的所有坏事我都看穿了。如果有必要,我可以向警察一五一十地告发,你不要再做这些无聊的事情了。”


我一下子清醒了。


过去的记忆鲜活地、向潮水一般向我涌来,我的头脑错乱了。


心脏如同破裂般剧痛,无法呼吸。


我将他推出去,用力关上门。


捂住胸口折叠身体,数十秒无法动弹。


终于回过神来,再将门打开一条小缝,他已经不在了。


冷汗沿着我的脊背流下。


(他到底是什么?)


我自言自语地说。


令我苦痛不已的奇怪男人。


他从何而来,为什么要纠缠着我。?


为什么他会知道我的住址,还知道我们狂欢的日期?


他的口气仿佛知道我的一切,可我却对他一无所知。


那家伙是真实存在的人类么?


还是从我的噩梦里爬出的幻觉?


我摇摇头,从放药品的柜子里取出大量的阿司匹林和安定剂,用红酒送服。


已经被他找到了,这个家也不再是安全的场所。


我在住了两周酒店之后,没有告诉任何人,便离开了这个城市。


随机扔硬币决定方向,最后我搬到了犹他州的乡下地方。


这是一个毫无乐趣的镇子,人们都奇妙地遵守道德。


以前认识我的人,绝对不会找我找到这里。


我暂且蛰居于此。


使用假名租了房子,让任何人都无法找到我。


用钱买来数张身份证和学生证,申请了信用卡。


为避人眼目,不再去酒吧和赌场。


之后,我开始思考完全从他的纠缠中逃离的方法。


为此我必须先了解他。


名字和年龄都与我相同的那个男人——


说实话我很讨厌去想跟他有关的事情。


世上存在着一个跟自己十分相似的人,实在是太令人不快了。


“看到自己分身的人,死期将近。”正如这句俗语所说,分身的存在就预示着不详。


从外表到内在模仿他人的凶恶怪物在各国的传说中都有登场,灵魂长期脱离身体就会死去这种游离魂的概念也古来有之。


无论是幻觉还是别的什么,亲眼看到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物出现,任何人都会感到恐怖。


可是,我的情况略有特殊。


对于不知父亲是谁的我来说,存在同父异母的兄弟的可能性并不低。


其中有一个跟我同学年、名字也相同的人的可能性,也并不是零。


对方还可能故意使用了假名。


这样想的话,假设我在哪里遇到了跟自己非常相似的男人,通常来说,应该考虑他是否跟自己有血缘关系、是不是生离的兄弟,对他产生亲近感才是更自然的反应。


然而,他带给我的却是我对自身存在的怀疑这种非常原始的混乱。


这恐怕是由于我自身出生的不确实而造成的。


除了母亲之外,理应存在的家人亲属、确切的人际关系的缺失。


物质上没有任何不足,但完全没有给予过任何惩罚和教训……


因此我对自己这一存在,有着根源上的空虚感。


我是真实存在着的吗?


没有应该理解的真理也没有目的,赝品有什么生存意义?


为了打消从心底涌起的疑惑的声音,我只能追求享乐麻痹自己。


禁不住想要确认明确的自我。


无论何时我都一副旁若无人的模样,强忍着难以忍受的绝望。


他的存在,正揭露了我的自欺欺人,将我存在的不确定摆上了台面。


因此我才如此惧怕他……




将自己关在房间里的隐居生活,持续了很长时间。


在那段期间,我学会了黑客的手段。


动机很简单,我要读取寄宿学校的数据库,盗取关于“他”的情报。


但不可思议的是,他的学生栏内,只写着与我完全相同的出生年月日、优秀的成绩,以及在我逃离学校的那一夜,他也离开了学校。没有写详细住址和联系方式。


我为了得到关于他的线索,访问了学校各种设施,寻找他的购物记录,读取州和市的资料,不断进行着黑客行为。


经过一年时间,他的真实身份依然毫无头绪,我的黑客技术却达到了一流水平。


实际上,在黑客的世界里充满了犯罪者,敏捷而刺激,很合我的口味。


我徘徊于黑客们聚集的网站,来到了高手云集的地方。


吹嘘成功入侵了坚固的系统的人,盗取企业机密的人赚了大钱的人,还有改写他人的社会保险编号来赚钱的人,他们都在这里一决高下。


我在这里知道了黑客能够赚到钱。


突然我的作恶之心再次苏醒,产生了自己也来试试看的念头。


呆在家里,不用露面进行的犯罪,他也不会知道吧。


为什么我总会有这种念头?


只能说我这个人从骨子里就爱好作恶了。


从前我就很乐于查阅犯罪历史,也喜欢阅读被称为历史罪人的希特勒的自传。




希特勒说过——




到那个时候,即使表面上是民主主义还是社会主义,实际上都是在纳粹主义的支配之下。民主主义的国家和社会主义的国家,都争相使用纳粹的武器,互相残杀,社会将如我所愿,分化为强大的支配者与多数被支配者。


这是天地异变的时期,人类遭到大自然强烈的报复。气候走向两个极端,酷热或严寒,火与水,大洪水和大旱灾接替着袭击地球。


因此“超人”将会出现。普通的人类已经无法应对这样的危机。为此人类创造超人,由超人治理世界和气候、人类和战争。


在天地异变下生存的多数人,将会被少数人所支配。在暗中实质上操控世界的是超人集团。这就是我所预知的2000年的世界。


【此处略过三页……】


这样一来人类将完全分为两类。朝着两个方向各自进化。一类将无限接近神,一类将无限接近机械生物。


这就是2039年的人类。之后人类将一直保持这种状态。大约在2089年至2099年之间,完全的神与完全的机械生物将诞生于世。机械生物群居在地面上,神则在宇宙中支配者他们。


希特勒这一歧视性的预言,让儿时的我很有共鸣。


并且得出了应成为神的我,对其他将成为家畜的人类无论做出什么事也无所谓的结论。


啊。


不过读书只是契机之一。


归根到底,会被这种主题吸引,是源于我的性格。


十一月十三日出生的我是天蝎座。


天蝎在希腊神话中,用毒针刺杀怪力无双的英雄俄里翁,令太阳神阿波罗之子法厄同驾驶的太阳马车失控坠地而死。


将关联者送入死地,是天蝎的职责。


这是收割生命的死神的职责。


总之,我决定再次享受自己的命运和职责,投身于黑客的世界。


根据在网站得到的情报,我开始尝试买卖信用卡信息。


将高性能的电波接收装置放在阳台上,拦截在城市中飞来飞去的信用卡信息,再到暗网上贩卖。


不久就赚到了一大笔钱,不过两个月后,我贩卖的信用卡被评价为“很稀罕但没有什么价值”,第一桩小生意触礁了。


本来就都是些乡下人的信用卡,得到这样的评价也是合理的。


靠这桩生意练熟了手,我开始着手下进行一个计划。




4




我的小生意会触礁,主要是因为信用卡的价值太低了。


既然如此,搞到大量高价值的信用卡信息就能解决这个问题。


可以去有钱人居住的高级住宅区,比如贝弗利山庄、格林威治、斯卡斯代尔之类。


不过外人来到这些地方,做出可疑举动,马上就会露出马脚。


那就不去有钱人居住的地方,而去他们流动往来的场所。安保上有漏洞,人们的警戒心也不强。


要找到这样的地方,我马上就有了答案。


那就是拉斯维加斯。


挥金如土的有钱人,如同围着砂糖的蚂蚁一般,从世界各地聚集到拉斯维加斯。


就对他们的钱下手吧。


有什么办法可以不会被逮捕、不容易被发现、在最短时间内赚到数亿元?


以哪些人为目标?


一个人干,还是需要同伴?


我每天喝着红酒,购买拉斯维加斯的情报,以此为基础进行各种各样的模拟实验。


出入各种暗网,寻找能拉拢入伙的人物。


我选择同伴,会选技术好、不犯蠢、不是FBI的陷阱和线人的人。并且必须要对我宣誓忠诚。


我找到了数名候补目标,慎重地寻找与他们接触的机会。


经过半年的努力,终于找到了两个合格者。


其中之一是马卡斯。


他在暗网贩卖偷拍器材和读卡器,机械改造技术很高,但却一直抱怨自己没钱。也就是所谓的技术宅,有头脑但缺乏胆量。


我用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这种无聊的话题搭讪他,在对话中设置巧妙的陷阱,套出他跟我是同龄人、有名大学工科优秀学生、而且还拿奖学金这些情报,我自己也装成同类的苦学生,很快他就与我意气相投。


然后在某一天,我向他订购特殊的机械。


“你拜托我的话做也可以,能付多少钱?”


马卡斯问。


“六部一百万美元。”


我马上回答。


“你说啥?开玩笑吧?”


“因为我已经想出付这么多钱也不会亏本的赚钱门道了。之前我靠着小打小闹就已经赚了上百万美元。”


“光说很难相信啊。”


“信不信随便,不过你只是卖我东西而已,我赚不赚钱你也没有什么损失。“


“是啊。但是,如果你是警察的囮子……”


“只是制作工学产品的样品,没人能逮捕你。即使产品被用于犯罪,只要没有留下线索也不怕。“


“说的也对……”


“如果你想卖了,什么时候说都行,我等着。”


“知道了。不过能不能给我点时间考虑。”


“当然可以,那再见。”


我暂时下线,静候他的回复。


他的性格很慎重,在之前的交往中我已经知道了。


对这种人不能太多刺激,只需将鱼饵装好,等着对方忍耐不住自己去咬钩。


不过我并不是能够默默等待对方回心转意的人。


利用擅长的人肉搜索,将他的真实身份锁定在了几个人的范围,雇人去这几个人的家入室盗窃洗劫一空。


没多久身无分文他就来联络我了,两个人约定见面也顺理成章。


入室盗窃的成果让我在与他见面之前就掌握很多他的个人情报。红头发、有雀斑、路人脸,还知道了他的眼镜度数、学历、家庭构成。


我整理好仪容,前往他指定的场所。


那是一个有两个门的汉堡店,他坐在后门附近角落里的位置,叫了出租车在外面街上等待。


这是为了万一发生什么不测,准备好的逃生手段。


这人果然不傻,我有点高兴。


怀着愉快的心情走入店内,我站到紧张地低着头的马卡斯面前。


跟他打了招呼之后,他抬起了头,呼吸停顿,脸颊泛起红潮,一脸震惊地看着我。


这个瞬间,我直觉感到他已如愿落入了我的手心。


我在他眼前坐下,优雅地将装满纸币的信封递给他。


并且将我的计划内容以及预计能够得到多少收益讲给他听。


我这个人具有强大的领袖魅力,只要与我见面,基本上都会被我压倒,甘愿受我支配。


性格多疑的马卡斯也很快就心醉于我的计划,主动提出要跟我合作。


另一位同伴班则是在我一时兴起查看判决记录时发现的。


班作为黑客很有手腕,但有很多前科,是个天生的小恶党。


不过很有意思的是,在警察询问案情时他总是沉默不语,也不会找律师提出减刑,只是犯过一些轻微的违法行为却坐了很多年牢。


也就是说他憎恨警察的权力,讨厌出卖同伴。


行动力也很强。


但并不是令联邦局和州警察关注的重大犯罪者。


会是个很可靠的同伴。 


对班我采取了直截了当的方式来接近。


搞到罪犯名簿查明他的住处,直接上门去见他。


在费城一处廉价公寓敲门后,出现的是一个体格壮硕、目光坚定、拉丁系的黑发男人。


那就是班。


“我想挖你来跟我一起干,有兴趣听我说说么?”


他似乎很习惯被人劝诱参与犯罪,反问道:“能赚多少?”


“大概能有上百亿美元吧。”


我平静地回答。班的眼神变了。


“听听你怎么说。”


“可以进你的房间说么?”


我把带来的威士忌酒瓶在他眼前晃了晃。


那是班最喜欢的牌子的威士忌。


“真有眼色,这是我最喜欢的。”


“我知道,因此才带来的。你的任何事我全部都知道。”


班注视着我。


野兽的眼睛。


我用驯兽师的目光回敬。


一瞬间决出了胜负,他让我进入了房间。


我们举杯对饮,畅谈计划到天亮。


“终于有大活找上我了,我早就摩拳擦掌了。以后多关照,搭档。”


班对计划非常感兴趣,决定协助我并保证忠诚。


就这样我们三人汇聚到了拉斯维加斯。


从高层酒店的休息室俯瞰拉斯维加斯的美景,我们为辉煌的未来干杯。


之后频繁出入夜总会,慷慨大方地给脱衣舞娘小费。


预祝堕落与恶行繁荣。




5




广播中传出定番的圣诞歌曲《The Little Drummer Boy》


大雪纷飞的路上,有些人欢闹着拉响花炮。


我在人群中发现了自己童年玩伴的身影。


迟钝低能,一个人什么也干不了的我的小跟班。


跟我一起做掉了那个乔纳森。


他此刻在家人的围绕下大笑着,抱着妻子的肩膀,推着婴儿车。


而我却要到处逃亡,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神,应该让共犯分摊罪责才对。


我焦躁着按响汽车喇叭,将这群人驱散。


不过遇到熟人说明我已经离家很近了。


一路上没有看到设卡盘问,警察也毫无刺探我身份的意思。


看样子暂时是成功逃脱了。


明天乘坐最早的航班飞往海外,进行数年的周游也好。


留学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是严格的学校就算了。


我一边想着这些,一边将车停入自家院子。


打开车门下了车,雪一下子大了起来。


湿冷的风打在我的脸上。


洁白飞舞的雪花令视线变得模糊。


我不由得想起了英国那个雾气浓浓的森林。


奇妙的感觉。


自家的大门敞开着。




灯光沿着飘雪向外伸展。




仿佛知道我要回来,母亲特地打开了房门一般。


我走入家中。


“我回来了。”


却没有佣人们前来迎接。


玄关大厅一片寂静。


我走过被雪弄湿了的走廊,一边寻找母亲的身影。


一楼的厨房,母亲不在。


调理台上残留着准备料理和蛋糕的痕迹。


有客人来了么。


我上了楼,透过起居室的玻璃,看到母亲的侧脸。


桌上放着整只烤火鸡和蛋糕。


母亲笑得很开心。


果然有客人来了。


是母亲的恋人么?


这都无关紧要。


我猛地推开房门。


注意到开门声的母亲转过头。


在看到我的瞬间表情因恐怖而扭曲。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母亲这样的表情。


“妈妈……?”


在我下意识地脱口而出的时候,注意到了起居室的沙发上坐着的人。愕然。


在那里坐着的是一个与我相貌完全相同,并且穿着同样的衣服的男人。


对,就是那个可恶的乔纳森·威尔森。


“乔纳森,危险,快逃!”


母亲并不是冲着我叫,而是冲着他叫。


然后她从箱子里取出护身用的手枪,毫不犹豫地将枪口指向我。


我一步也动不了。


仿佛被夺去了魂魄,呆然站在原地。


母亲要用手枪射杀我。


那个一直崇拜我、溺爱我的母亲。


为什么……?


我无力地笑了。


明明那样不厌其烦地说爱我,为什么却不知道我才是真正的乔纳森?


不,不对——


其实搞错了的人是我,或许真正的乔纳森·威尔森一直都是他才对。


坐在沙发上的乔纳森·威尔森面无表情地站起来,用流畅的动作从胸口的口袋中取出手枪。


他也想要杀死我。


尖锐的枪声响起,粉碎了世界。


实际上好像并没有响起什么声音。


或许是在我头部的内侧,世界发出了破碎的声音也不一定。


迷茫的视野中,我却非常清晰地看到母亲倒在了地上。


自他指向母亲的枪口中,冒出几缕白烟。


“这个碍眼的女人真是好烦啊。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我听到他的声音。


或者是我自己的声音吧。


他掉转了枪口的方向,这次指向了我。


那身影就仿佛是镜中映出的自己。


我扣下了扳机。


镜中的他也扣下了扳机。


他慢慢倒下,渐渐远去。


不,我错了,倒下的是我自己……。






地面铺着黑白方格地砖。


黄金桌子周围摆着红色的椅子。


那里是秘密结社ガルドウネ的会议室,聚集着能够动摇世界的人物。


“到底有什么必要搞出这种事件?”


听了总裁的话,朱利亚微微一笑。


“有什么关系,警察那边很快就能压下去。要是跟我长得一样的男人被捕了,才是大问题吧。”


“就是为了不让事态发展到那个程度,才让你去监视他啊。”


干部中的一人训斥朱利亚道。


朱利亚不耐烦地托着下巴。


“因为无论如何叮嘱,那个男人都会不断犯下罪行。我也已经不耐烦了。”


“不耐烦?就因为这种理由,演出那样一场戏犯下杀人案吗?”


“嗯,没错。这是从前至今无聊的代价。稍微余兴一下。”


朱利亚用他充满魅惑的恶魔之瞳,还了训斥他的干部一眼。


然后,长叹了一口气。


“我和我的兄弟们,是因你们想要制作最优秀的人类而诞生的吧?不知道你们进行了怎样的遗传基因操作,可却造出这样的成品,也太扫兴了吧?


那个叫乔纳森·威尔森的男人,只是个品性恶劣的小恶党,根本不是优秀的人类。你们的计划不会是失败了吧?”


“这是你对他评价过低了,No.6。乔纳森·威尔森虽然没有机会学到我们的帝王学,在学生时代却保持成绩名列前茅,在集团中也能发挥出强大的领导能力。在经营术和统治部下方面,也很有才干。可以通过他看到将你们的遗传基因完全放任自流,能够做成什么事,也颇有意义啊。”


总裁不动声色地回答。


被称为No.6的朱利亚,有些不快的皱起眉头。


“是吗?我觉得是您评价过高了。对了,那个碍眼的女人——乔纳森·威尔森的母亲,其实是组织的成员吧?在我看来她只是个脑子有问题的蠢女人。”


“她本是个优秀的工程师,但在被选为超人计划的No.1的代理母亲之后,就有些自作多情了。”


“啊,原来如此。以为自己成了创生的圣母玛利亚吧。”


朱利亚忍住嗤笑。


“是的。她认为自己成为了母亲。并被女人的欲望冲昏了头脑。完全逃脱出组织的情报网明明是根本不可能的。”


“看,果然只是个脑子有问题的蠢女人吧。而且最后那个女人,分不清ガルドウネ之子的我和自己的亲生儿子。”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那个个体比其他任何一个都要酷似你。乔纳森的美貌与你同样,都是至高无上的杰作。”


总裁的话令朱利亚桃色的唇扭曲了。


“这赞美之词真是让我高兴不起来,说我跟那个小恶党相似……而且我很不满意,兄弟之中最为优秀的我,被安排监视那个污秽的男人。那个男人还要是No.1,我却是No.6,这一点我也很不喜欢,为什么我要是六号啊?”


“不必因此而影响心情。你是最优秀的,这一点是我们都公认的。因此才允许你出席最高会议。你是六号也是因为,六对于我们来说是神圣的数字。你将会是总裁候补的第一人选。”


总裁用冷静的声音说道。


“好吧,大家都知道就好。”


朱利亚撩起光润的银发,用祖母绿色的眼眸无畏地审视着干部们。


“关于乔纳森·威尔森今后的安排,希望由你继续监视他。”


“监视?自我崩溃引起精神倒退,已经变成幼儿的男人还需要监视吗?随便处理一下不就行了。”


“不,他还有用处。”


“有什么用处?”


“你的替身。在万一发生不测的时候,可以当你的替身。我也有几个替身,替身对于成为TOP的人是必要的。只要将他的指纹加以整形,就能成为你完美的替身了。”


朱利亚略作思考,脸上浮现出恶魔般的微笑。


(啊,原来如此。也就是说,除此之外我还有四个替身……)


“怎么了?你又在谋划什么?”


干部之一疑惑地询问朱利亚。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超人之间也适用于竞争原理。正因为是超人,才要比凡人更强……”


这时,响起了总裁的笑声。


“这才是我疼爱的最优秀的人类应有的样子。No.6,时机已经成熟。给予你一项工作。飞往非洲吧。领导实行组织的大计划。”


“好的,我知道了。我会去的,带上我的替身……”




所有的兄弟啊,成为我的影


然后为我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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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神称其无私的爱2.5次元徘徊记@のぶ充 转载了此文字